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,看老板娘把油条胚子拉长往滚油里一扔,油花立刻炸开,溅在围裙上晕成深色斑点。她左手握着长柄漏勺,右手端着搪瓷盆,盆里堆着刚出锅的糖糕,金黄的外皮裹着细砂糖,咬下去能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“要根油条,再加个茶叶蛋。”我把手机扫码界面递过去,老板娘头也不抬,手指在围裙上抹了把油,从保温桶里捞出颗茶叶蛋,蛋壳裂开的纹路里浸着深褐色的卤汁,“今天这蛋煮得透,蛋黄都入味了。”
我接过塑料袋,油条的余温透过纸袋烫得指尖发痒。转身时瞥见隔壁煎饼摊前围了三个人,穿校服的女孩踮着脚往铁板上指:“阿姨,多放点葱花,再刷点甜面酱。”摊主阿姨应着,手腕一抖,面糊在铁板上转着圈铺开,打散的鸡蛋液“滋啦”一声浇上去,金黄和乳白瞬间融成一片。
走到公交站时,油条已经凉了半截,我撕下一块塞进嘴里,面香混着油炸的焦香在舌尖散开。站台旁的梧桐树下,穿蓝马甲的环卫工正弯腰清扫落叶,扫帚尖划过水泥地的沙沙声,和远处早餐摊的吆喝声混在一起,像首没谱的晨曲。
“借过借过!”穿荧光绿运动服的男孩举着豆浆杯挤过来,杯口晃出半圈奶白色,我赶紧往旁边让了让。他跑过时带起一阵风,吹得我手里的塑料袋“哗啦”响了一声,油条的碎屑簌簌掉在地上,被环卫工的扫帚迅速拢进簸箕。
公交车进站时,煎饼摊的铁板刚好腾起最后一缕热气,摊主阿姨摘下口罩,露出张被油烟熏得泛红的脸,正和买煎饼的大爷闲聊:“我闺女也爱睡懒觉,早上非得我掀被子才起……”大爷咬着煎饼含糊应着,嘴角沾着片葱花。